黄昏时,我总喜欢在窗前坐一会儿。窗是旧式的,玻璃上蒙着薄薄的尘,望出去,一切都柔和了许多。
街上人来人往,有的走得急,像是被什么追赶着;有的走得慢,东张西望,又像在寻找什么。我看着他们,忽然想,每个人心里大概都装着各自的心事吧。那些匆忙的脚步里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焦虑;那些悠闲的身影后,又有多少无人诉说的孤单。
手中的茶渐渐凉了。我不急着续水,就这么捧着,感受温度一点一点从掌心溜走。茶凉了有热的时候,心乱了却不一定能静下来。其实静心也简单,不过是接受这世间的来来去去,像接受这窗外的日升月落。
邻居阿婆在院子里浇花,水珠溅在叶子上,亮晶晶的。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做同样的事,不紧不慢。花开了,她笑笑;花谢了,她还是笑笑。我想,这大概就是处世的道理——不是不计较,而是懂得什么该计较,什么该放下。
生活哪有那么多大道理呢。不过是饿了吃饭,困了睡觉,看见花开会欢喜,听见雨声会安静。有时候我们把日子过得太复杂,反而忘了最简单的活法。
暮色渐浓,我起身续了热水。窗外的喧嚣渐渐远去,窗里的我,依然捧着这杯茶。半盏茶的时间,刚好够想明白——心若有了归处,到哪里都不算漂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