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,我搬了椅子坐在老槐树下。风没有来,叶子便不动;鸟雀归巢了,叫声也没有。只有西斜的日光,从叶缝里漏下些碎金,在地上缓缓地移着。墙角的那丛凤仙花,大约是开累了,静静地垂着头,花瓣的边缘镀着一层柔和的光。
忽然想起前几日匆匆赶路的样子,心里装着许多事,脚下的步子也急,竟不曾留意路旁那棵石榴已经开了满树的花。那时只觉着日子冗长,琐事缠身,如今在这寂静里回想,倒觉得那些急迫的、烦扰的,都像远处的炊烟,慢慢散开,淡了,最后连痕迹也寻不见。
原来许多纷扰,都是自己带来的。心静下来时,世界也跟着静了。那细碎的日光,那垂首的花,那悄悄爬上墙角的青苔影子,都在各自的位置上,安然地过着它们的日子。人也该这样罢——像这庭院里的草木,该开花时开花,该歇息时歇息。夕阳斜照里,忽然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