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说,不用看日历,看看门前的枣树就知道。
立春那天,树皮润了;惊蛰一到,枝头冒出新绿。到了小满,枣花开得细碎,满院子都是甜的。爷爷坐在树下,眯着眼说,这是时间在走,一步一步的,从来不乱。
我想起夜晚的星空也是这样的。北斗七星转着圈,春天勺柄指东,夏天指南。天越黑,它们越亮,比任何钟表都准。村里老人说,星星也有自己的路,走了一辈子,从不会错。
秋天的时候,枣子红了。从青到红,是太阳一天一天晒的,是雨水一场一场浇的,急不得。就像麦子必须过了霜降才种,来年小满才黄。有一年有人想赶早,结果麦苗冻死了。地不说话,可什么都懂。
其实时间不是什么秘密。
它在燕子每年归来的旧巢里,在母亲翻出又收起的冬衣里,在你忽然发现孩子已经比你高的那一瞬间。它像一条河,节气是河面的波纹,四季是拐弯的地方,而我们和万物一起,顺流而下。
冬至那天,爷爷又要给枣树缠草绳了。他说,树和人一样,都得顺着时候来。你顺着它,它就给你一树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