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风铃响了三声,天色便暗了下来。
院里的海棠已经谢了,残红落在青石板上,被雨水洇湿,像褪色的胭脂。芭蕉 newly 舒卷的叶子接住雨滴,积得满了,便倾侧一下,把一汪清亮都泼进阶下的苔痕里。苔痕便绿得更深了些。
煮茶的炉子还温着,松枝的香气漫在雨气里,分不清是烟是雾。远处的山隐在雨帘后头,只隐约看见一痕青黛,时浓时淡,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意抹了几笔。
忽然想起旧年里的事。那时春深,桃花开得正闹,有人立在花树下笑,衣袂被风吹起一角。如今桃花也落了,人也散了,只剩这暮春的雨,年年如此,不紧不慢地落着。
茶凉了。雨还没停。檐角的铁马偶尔叮当一声,惊破这满院的寂静。
天色愈发暗了,灯烛未点,就着这点微茫,看雨丝斜斜地织过去,织过来,把暮春织成一个绵长的、青灰色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