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时已是黄昏。檐角的水珠还滴着，一滴，又一滴，打在青苔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叹息。院子里那树海棠，昨日还烧霞似的，此刻却只剩疏疏几枝，湿漉漉地垂着，缀着些残瓣，粉的白的，都洇成水红，薄得透亮。
风过处，有花瓣飘落，不是一片一片的，是一瓣一瓣的，旋着，贴着地面滑出去，停在积水里，不动了。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，混着落花的微香，凉凉的，沁进肺腑里。
忽然想起一句词来：落花人独立，微雨燕双飞。只是这会儿没有燕，也没有雨，只有我，和这一地的春。
天色暗得慢了，西边一抹淡淡的霞，映着远处的山，青灰青灰的，像水墨刚干了。邻家的炊烟细细地升起来，在暮色里斜斜地散开，散得很轻，很慢，终于看不见了。
春去也。其实不必说，心里早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