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的风铃响了三声,我才发觉是雨来了。细细的,软软的,像是谁在天上用筛子筛着春天最后的魂魄。院里的海棠已经谢了,湿漉漉的枝子上还挂着几片残红,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,像是在轻轻地啜泣。
推开窗,一股子清润的香气涌进来。是泥土的,是青草的,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花气。这香气凉凉的,滑滑的,从脸上拂过,又钻进衣袖里去。廊下的燕子还没有回来,只看见雨丝斜斜地织着,织成一张迷迷蒙蒙的帘子,把远处的山都遮得看不清了。
忽然想起昨夜灯下读的句子,说这春雨啊,是离人的泪。可是离人的泪哪有这样轻,这样静呢?倒是像谁在梦里叹息,叹得轻轻的,轻轻的,怕惊醒了什么似的。
雨渐渐小了,只剩下梧桐叶上还滴着清响。一声,两声,像是春天在敲着门要走了。我伸出手去,接住一滴滴下来的雨,凉意一直渗到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