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角铁马忽然停了。先是几点,凉凉地,落在芭蕉叶上;接着密了,沙沙地,像春蚕啮桑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,湿了窗前的竹帘,一滴,又是一滴。
夜凉似水,漫过石阶。阶下青苔润润的,涨起一层茸茸的绿,仿佛听得见它们吮吸雨水的细响。院里的老槐,叶子给洗得发亮,叶尖儿挂着水珠,颤巍巍的,像要滴,又像不忍滴。
这样雨夜,总该有个人倚着朱栏,听檐溜断断续续。或是煮一炉茶,看水汽氤氲,模糊了窗上的霜花。可什么也没有,只有雨,只管自顾自地下着,把瓦洗得乌油油的,把远山洗得淡淡的,淡得快要融在夜色里。
不知谁家庭院的梨花,想是落了一地了。白的瓣儿贴着青砖,叫雨水粘住,再也飞不起来。